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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版撰文 本报记者 阴祖峰
写在前面的话 “喜欢看电影和用四十五度角仰望长满云朵的天空,有清亮的笑容深黑的瞳仁以及看不见的忧伤。在时间的洪流中由孩子渐渐渐渐长大。”他叫郭敬明,网友喜欢叫他小四,微博上他喜欢以第三人称叫自己“小明”。十年前,他用一半明媚一半忧伤来定义自己的性格,并说自己是个孩子。 2010年8月24日,郭敬明新作《临界·爵迹》全国首发,无论是打破中国出版界纪录的200万册首印量,还是此前在老牌文学杂志《收获》上连载引发的争议,都充满了话题性。点数自己的作品,郭敬明说,“它们好像以前父母给孩子量身高时画在门框上的印记,记录孩子一步步的成长,对我有着非凡的意义。”17岁的时候,他喜欢寂寞地看着天空,高三的时候他听民谣涤荡心灵听摇滚释放压力,大学的时候他创办了《岛》,他签约天娱,加入作协,他有了自己的传媒公司柯艾,今年更升级为最世,手里不仅有一大批畅销书,还有一批人气写手……从2000年的《幻城》到2010年的《临界·爵迹》,郭敬明在非议中走过了整整十年。他凭借出版的6部超百万销量小说,获得7次全国年度销售冠军,两度蝉联中国作家财富榜榜首,身居上海均价11万元1平方米的奢华豪宅,以239万元年收入的成绩位居福布斯中国名人榜第68位……也许,你的书柜里有一本他的书;也许,你的书柜里有一叠他的书;也许,你对他的文字从来不屑一顾。但他就是这样一部一部地出书,一本一本地办杂志,一步一步地成长为今天这样一个成功的跨界作家,或者说是“商人”。 十年间,郭敬明不可避免地成长了,而这当然不单是指他的身体。在与他的对话中,郭敬明笑着说:“十年很快,无论是年龄还是心智,我都变得成熟了!”此次我们尝试梳理郭敬明的十年,像他说的,人总是在不断地变化。于是,我们试图描述的,未必是时间上最近的他,但期待是形态上最近的他。十年关键词 “新概念” 郭敬明的“开始”,缘自于“新概念作文大赛”。 2000年冬季,《萌芽》杂志登出举办第三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通知,郭敬明将自己创作的《剧本》寄望上海参加初赛,文的开头是“我喜欢王家卫的电影开始于17+N年前,其中N大于等于零。我现在17岁,数学老师说那个N的取值范围实在是不可理喻。”那一年,郭敬明以命题作文“假如明天没有太阳”获得了大赛一等奖。 2002年,第四届新概念作文大赛举办,郭敬明又寄出了自己的《最后的校园民谣》,全文的最后一句是“我们最后的校园民谣,夕阳下我向你眺望,你带着流水的悲伤。”决赛过后,他再次获得了一等奖。这让作评委的专家教授都感到有点吃惊,因为这项全国顶尖级的中学生作文大赛举办多年来,能连续两次拿一等奖的实在太少太少。随后,《幻城》2002年10月问世,郭敬明一鸣惊人。 上海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人涌入这个飞快旋转的城市———带着他们的梦想;每一天,也有无数的人离开这个生硬冷漠的都会———留下他们的眼泪。拎着LV的年轻白领从地铁站嘈杂的人群里用力地挤出来,踩着10cm的高跟鞋飞快地冲上台阶,捂着鼻子从衣裳褴褛的乞丐身边翻着白眼跑过去。”《小时代1.0折纸时代》的第一章,郭敬明用很冷静地字眼描写了他眼中的上海。 原本是四川自贡人的郭敬明在文字中始终流露出对上海的喜爱,而网上流传的“为什么要让不喜欢上海的人出身在上海”的“名句”更是让郭敬明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许多人因为作为四川人的郭敬明总是自称上海人而感到不满,更因此而羞辱他。 曾有媒体问郭敬明:你认为地域对一个人的性格气质形成有影响吗?四川和上海这两个重要的地域给郭敬明带来了什么?你更倾向于对别人说自己是哪里人? 郭敬明回答说:“一定是有影响的。四川是我的故乡,上海是我读书和工作的地方。我从来都说自己是自贡人。” 抄袭 2000年,郭敬明出道奠基之作《幻城》被指抄袭日本CLAMP的《圣传》,而且不光是插图,连全书贯穿始末的“经典”台词都同样与《圣传》雷同。还有网友爆料,文中所谓“空灵飘逸”的文笔和好的句子涉及抄袭颜歌早期的一些文章。 2003年,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日前作出一审判决,认定郭敬明所著《梦里花落知多少》侵犯了庄羽的著作权。随后,天涯网友自发成立了“菊花教”,其教旨就是反对郭敬明抄袭及他对待抄袭的态度,并扩展至反对其他抄袭作者,通过网络以恶搞的方式对抄袭等行为以及娱乐圈的某些恶俗风潮进行批判和讽刺。 2005年,郭敬明创作的《1995———2005夏至未至》火爆连载,有动漫迷愤怒指出,该小说抄袭了日本漫画《NANA》,“也许没《梦里花落知多少》的抄痕那么明显,但是看过《NANA》的人再看《夏至》,任谁都会觉得气愤。不仅《NANA》中很多经典的散文独白,故事走向、人物性格都是巧合的。” 2010年,《临界·爵迹》刚刚面世,网上便出现大量评论,表示郭敬明的新书抄袭了日本一家动画公司旗下的作品《命运之夜》。 谈及抄袭,郭敬明曾做过一个回答:“我自己清楚自己写的东西,之所以沉默就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想通过作品让大家看见我的能力和创作,虽然这需要很长的时间,与其喧嚣的吵闹,争口舌,不如让时间去证明,慢慢沉淀,这也是一种更有力的证明。” 炫富 在郭敬明的博客和小说中,很容易看到各种奢侈的品牌,而其最受关注的,就是他在博客上公布的一组位于上海汤臣一品小区的住宅照片,图片上宽大的露天阳台上,郭敬明悠闲地坐在白色沙发上,身后是繁华的上海街景,照片一经公布,立刻有很多网友质疑,郭敬明是在炫耀自己这套每平方米市值11万的房子。 而郭敬明回应,他在上海的房产其实并没那么贵,而媒体的报道也太夸张了。郭敬明表示自己并未有意想曝光自己的房产,而这是记者到他家做采访时,顺便拍摄的一组图片。 郭敬明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财富的增加并不能带来成就感,“它只是一个附加值,我的成就感还是来自于读者和小说”。郭敬明承认,和十年前那个只身到上海打拼的自贡男孩相比,他现在的物质生活有了一个很大的提高。“有钱了之后,我可以买我喜欢的东西,生活的舒适度自由度的确比当年好很多。” 对于网友指责他迷恋财富,郭敬明回应说:“我是迷恋财富,但是不等于我丧心病狂,我没去杀人赚钱,我辛苦劳动,每天睡四五个小时,如果这样我都还不能赚钱,那就太不公平了。 韩寒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是通过新概念作文大赛走红,同在上海,同样都是少女喜欢的“80后”作家,所以从出道伊始,韩寒和郭敬明就经常被媒体相提并论,不过大家仿佛更喜欢把他们定义为一对欢喜冤家。 对于郭敬明,韩寒总是不遗余力地进行炮轰,从最初的“就算你超(抄)了,也超(抄)得漂亮”到“我和他男女有别”,但郭敬明则通常都是四两拨千斤地将其化解。当记者询问郭敬明对韩寒的看法时,郭敬明平静地告诉记者,他和韩寒不熟悉,对他根本不了解,两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道。并且郭敬明认为两个人最大的不同就是韩寒不认同很多东西,而自己则是认同很多东西。 面对外界质疑的郭敬明不关注社会疾苦,他表示,自己不会在共平台上发表看法。“我不想扮演一个意见领袖,我觉得已经有人在做了,而且做得很好,大家也很喜欢,我干嘛非要自己也扮演成他那样”。郭敬明曾在接受某媒体采访时说,“当下中国发生的事情我也会看。我的年龄和我的阅历不足以让我相信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如果有一个想法是错的,或者片面的,那么我会让一批年轻人都产生这样的想法,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我不愿意去扮演这种卫道士,或者像鲁迅先生那样的英雄,我扮演不了,我清楚自己的能力和思想境界。不可避免会提到韩寒,我也觉得他是很优秀的人,会针对一些社会问题来点评,但是如果这个社会上都是他,那就乱套了。” 主流 近年来,郭敬明在著名作家王蒙、著名评论家陈晓明的推荐下成为作协会员;《小时代2.0虚铜时代》和《临界·爵迹》相继被主流文学期刊《人民文学》、《收获》刊登连载。这些似乎都在昭示着郭敬明意念深层的“主流文学情结”。 2007年,郭敬明加入中国作协,再次引发争议。作为推荐人,陈晓明认为,郭敬明是80后作家中最突出的代表,在青少年读者群中极具影响力,他的作品已经成为中国相当多的少年人成长中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郭敬明的作品写出了这个时代文学所具有的新的品质和感染力,其影响力和文学水准都足以使他具备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的资格。 郭敬明则低调表示,“进入作协是代表前辈对你的认可,我觉得这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文学没有主流非主流之分,我也一直在学习,希望自己的作品可以更有生命力和经得起积淀。这些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我觉得能被前辈认同和肯定是件非常开心的事。” 商人 和其他作家相比,郭敬明更懂得如何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品牌。除却作家的身份外,郭敬明还是最世公司的老板、天娱传媒的签约艺人、长江文艺出版社北京图书中心副主编,而他的每一重身份都与图书相关。 2010年,伴随着原上海柯艾文化升级为ZUI,即上海最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郭敬明的产业规划在原作家经纪部的权限范围内不断升级,将脚本、编剧和游戏背景框架、故事脚本纳入发展方向,他还自主开发周边产品,影视剧、动漫、电游都与图书出版同步运营。郭敬明及上海最世打造出一条全新ACG产品线的想法正一点点趋向现实。 不过,过度的商业化也受到了非议,如某评论家就表示“在郭敬明这里,作品首先不是作品,是商品,遵循统一的生产标准;在郭敬明的流水线上,复制程度远高于创造,生产大于创作。”不过郭敬明回应说:“哪个出版社敢说自己的书不是商品、不是摆在书架上卖的?惟一的不同是我的书销量更高。都要卖钱的,又不是在做慈善,为什么只说我的书是商品?而且,作家创作的一个根本动力,是有读者购买你的书。失去销量,其他的一切都不用谈。” 金句 郭敬明的文字总是会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与华丽,虽然逐渐更倾向于强调白描和搞笑,但青春文学的主调却从没改变过。许多读者在阅读这词句的时候,都会被深深地触动。当然,众多的华美句子中,也有部分是借用的,如“很多我们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日子里,被我们遗忘了”,这著名的句子其实最早来自顾湘的《西天》,只是被郭敬明当做《刻下来的幸福时光》的题记后,才流传开来。 不过,读者们还是对郭敬明的句子钟爱有加,网络上有多种版本的搜集和整理,我们也在其十年的创作中选择了10个有代表性的句子,将他们的封面一起为读者呈现。 对话郭敬明 当郭敬明充满南方腔的清淡声音从电话中传来,他首先向等待多时的记者表示了歉意。从接听电话,到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挂断电话,郭敬明整个采访过程中都没有说一句废话,句句针对提问。他的语速比较快,回答敏感问题时更是不自觉会加重语气,但不会拒绝回答,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自信与效率。 郭敬明(以下简称“明”):很抱歉让你久等了,选题会刚刚结束。 阴祖峰(以下简称“峰”):你每天都这么忙么?平时怎么安排自己的时间? 明:基本上每天都会很忙碌,很少有自己的私人时间。白天上班,晚上写作,在公司大概要工作10小时以上,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甚至更少,我喜欢忙碌的状态。 峰:从《幻城》到《临界·爵迹》已经10年了,有特别感觉么? 明:(笑)嗯,时间过得特别快。 峰:为什么以奇幻小说作为“十年”的一个点? 明:现在来看,《幻城》只能算是一个稚嫩的、披着奇幻外衣的情感故事,十年后,我的写作实力和阅历都有所增加,在《临界·爵迹》中,我会用尽量少的华丽辞藻,突出战斗画面的视觉感与情节的张力。《临界》一共四部,“爵迹”是第一部。 峰:你的小说一直都很有画面感,是故意这样创作的么? 明:对。在我写作的时候,我都会在脑中先勾勒出画面,在什么天气、什么地方,发生什么事情,人物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说什么样的话,我希望读者在阅读的时候,可以有很具体的感觉。 峰:在你看来,你的哪部作品适合被翻拍成影视作品呢? 明:我觉得现实题材的好拍一些,像《梦里花落知多少》就已经被翻拍了,《小时代》也可以;《悲伤逆流成河》的心理描写比较多,不太容易拍。奇幻题材的《幻城》刚刚卖给了晓明(黄晓明),《临界·爵迹》影视剧与动漫、电子游戏也在同步运营中。其实,一直都有人来谈翻拍和版权。 峰:如果让你来挑选,你有中意的导演或者演员么? 明:基本卖完版权后,我就不会干涉剧组的创作。至于导演和演员,我喜欢的很多,只要是用心拍出来的电影我都会喜欢吧。 峰:有想过自己演么? 明:不会,至少近期不会有任何影视表演的安排。我只担任影视剧的编剧,我精力有限,还是先做好自己更喜欢做的事,比如写书、出书。我毕竟不是个艺人。 峰:你喜欢通过怎样的方式寻找灵感呢?奇幻小说的灵感又从何而来呢? 明:我有很多的朋友,平时我也会留意身边发生的故事。而奇幻小说其实也只是在一个魔幻虚拟的背景下发生的故事,而他们的故事和情节也无外乎爱恨情仇。 峰:你最早的作品都是通过网络与大家见面的,成名后,你的博客和网站也成为了和读者交流的一个平台。可是网络也出现了很多你的不利传闻,那么在你看来,网络是个怎样的东西? 明:网络就像个工具吧。我们可以通过它找到自己想要的,也可以发布自己的信息,还可以实现沟通。人人都有权利在网络上发表自己的观点,不过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我从来不回应。以前年纪小,说我一句我不好的话,我都会难过很久,更何况是编一些我完全没干过的事情。但是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哪怕再恶劣的新闻,它也会被更恶劣的新闻所取代。作家留下的是作品,而不是新闻。 峰:有网友批评你物质和拜金,你怎么看? 明:那纯粹就是好玩。我贴出来不是要炫耀什么。真实的我就是崇尚名牌,我也不想去掩饰。如果你认为崇尚名牌是缺点,那我也不想掩饰这个缺点,我也有很肤浅、很讨人厌的地方,我是一个真实的人。 峰:韩寒的《独唱团》前不久上市,你看了么?觉得怎么样? 明:我没有看过,不方便评判。 峰:现在很多青春类作家都变得很“偶像化”,你怎么看这个现象? 明: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时代特征,“偶像化”也是出版社的一种营销策略吧。 峰:你的公司很注重图书的包装,于是很多人都说图书的内容反而变得次要了…… 明:我觉得如果真的只靠包装,那么就不会只有一个郭敬明,可以用同样的模式去复制很多个。我觉得我的小说好看是最吸引读者的。 峰:10年前,你经常说自己是个孩子。那在你看来,经过10年的历练,自己有变成熟了么? 明:有啊。 峰:哪些方面呢? 明:(笑)各个方面。身体,思维,心智都变成熟了。 峰:那能给现在的自己下个定义么? 明:(笑)没想过哎。 峰:来过哈尔滨么?对哈尔滨印象怎么样? 明:2007年时我曾经到哈尔滨签售《悲伤逆流成河》,当时连着签了很多城市,所以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没做签售的时候我也去过哈尔滨,特别冷,中央大街的建筑特别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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