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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
“五一”又小又长的假期，一干亲友齐聚郊外一间小屋，吃了无数的大肉，扯了无穷的淡，时间就飞短流长地过去了。一群混世魔王黑旋风似地来，又黑旋风似地走了。好时光总是太短，大家的身、大家的心、大家的胃凑在一起都不容易了，眼看着下一代在茁壮成长，我们已经不再是欢乐的主角，年龄的增长、身份的变化，即使再狂再欢，也总有份隐隐的牵肠挂肚在黑暗处提醒你得收着点、现实点。 “五一”当天，大队人马先去，我因有事情到中午才出发。那天是近期少见的艳阳天，一人驾车在公路上疾驶，是件轻松而惬意的好事。可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把我此刻的好心情完全湮灭。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严重的塞车，起因是一场交通事故。由于距离事发地点非常之近，我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悲剧性的事故。满满装着沙子的卡车与对向行驶的一辆面包车迎头相撞，本来不大的面包车变成了更小的“面包”。地下躺着几个人，面包车里还有因车厢严重变形而卡在其中的人，事故现场弥漫着由于金属强烈撞击而发出的特有的味道，我想那可能就是传说中“死亡的味道”。不一会儿，交警、消防和救护人员都来了，救护车只拉走了一名伤者，其余的生命可能再无挽回的希望。近距离看到了车内卡着的一名女士，看不到伤情，只是很年轻，化着跟车祸气氛吻合的烟熏妆，面目表情极松弛，并无痛苦模样，想必是生命结束的一刻并未有任何准备时间。心情真的沉重，当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时候，没有任何心思去因大塞车而影响的聚会有所烦躁。我好像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震惊”的感受，人真的被震惊时，是平静，平静到周边世界即使很吵，但好像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是那种即使置身于汹涌的人潮之中，你也会因寂寥而感到清冷的姿态。 那车祸发生在高速公路上一段因修路而临时变成的单幅路上。生命中那么多次偶然，谁也无法预料其中哪一次就可能致命。如果不是行驶在单幅的公路上，至少不会这么惨重。如果早走一分钟，晚行十秒钟，这起车祸就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车内八人，想必也是去欢度假日的，可变成了不归的假期。如果今年依旧是过往的长假，说不定就不会有这次短途旅行，而会走得更远。当然，所有可能都是白费，但所有努力也可能是白费，生命就是无常。平安无事就是人生的终极大事，但又是件无从把握的大事，生命很强大，但同样很可怜，很多矛盾的东西都寄生在我们身上。我们没法解开，这种无力感，必定会让人很多时候生出听天由命的飘零。 即使目睹这起突发事情，让我一时心情灰冷，但仍尽一切可能全速奔向我们的聚会地点。那时，我似乎找到了聚会的意义。怪不得我们要经常见面，要时常想看到对方，因为那听天由命的飘零感始终伴随左右。我们要通过对方来确认自己的完好，还要共同抵抗这无根无着的不确定感觉。当人们正视了生命中的无情、无奈和无用，才会更感激生命中带给我们的一切，才会更珍爱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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